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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州麻山苗族農民抗暴斗爭及其歷史意義
作者:黃元勛 來源:本站原創 日期:2015-09-16 閱讀:76797

貴州麻山苗族農民抗暴斗爭及其史意義

作者:黃元勛(苗族)

摘要:這是貴州麻山地區是自熱區域,位于貴州省的羅甸、平塘、惠水、長順、紫云、望謨等六縣交界的喀斯特地貌的邊緣結合部,是一個以苗族為主體有布依族、漢族、瑤族等多民族聚居的山區。在舊中國,由于歷代反動統治階級的殘酷壓迫和剝削及反動的民族歧視,使其麻山地區苗族及其他各族人民處在貧困狀況九死一生的死亡線上掙扎,特別是代表大地主大資產階級利益的蔣介石國民黨反動政府統治時期,麻山地區各族人民則是災難重重。1935年中國工農紅軍長征過貴州、過麻山地區點燃了麻山各族人民抗暴斗爭烈火。以苗族優秀代表熊亮臣、楊樹青等領導的麻山苗族為主體有布依族、漢族等參加的農民抗暴斗爭,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政府的暴政。這場斗爭先后延續十余年,在一定程度上打擊了國民黨反動統治階級的囂張氣焰,動搖了國民黨反動政府在麻山地區的統治基礎。因此,麻山苗族為主體的抗暴斗爭在貴州民族革命斗爭史上是積極的、進步的、革命的,歷史不應忘記。

關鍵詞:麻山地區 紅軍長征 苗族 農民自衛團 武裝抗暴

貴州麻山地區是一個自然的地帶,不是行政區域。它處在貴州南部的邊緣,位于云貴高原向廣西丘陵地帶過渡的喀斯特地貌上。在這黔桂山區接壤的萬山叢中,有一條從東南至西北走向的山脈,連綿四百多公里,似一條巨龍盤臥在貴州南部,橫跨望謨、紫云、羅甸、長順、惠水、平塘六縣。“頭飲紅河水,身臥和宏州,尾落大塘地,飛騰繞山丘”,就是麻山山脈的真實寫照。麻山山脈到處是高山峻嶺,千巖競峭,萬峰爭雄,沖霄凌漢,怪石累累,奇峰叢叢,密密麻麻,重疊無垠,兩千平方公里緊密相連歷史上為逃生,為生存,遷徙來此居住的苗族、漢族、布依族等人民在此耕稼而食,紡織而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此繁衍生息,在巖溶山中耕耘,家家戶戶都種有苧麻,是苧麻盛產的地方。人們在生產、交換、分配、消費的活動過程中,都離不開麻。麻曾經在經濟生活中占有重要的地位,故而稱這一山區為麻山地區。麻山地區地處偏僻邊遠,交通閉寨,文化落后,遠離經濟、政治、文化發展中心,其生存環境不盡人意。在舊中國,由于歷代反動統治階級的殘酷壓迫和剝削及反動的民族歧視,使居住在窮鄉僻壤的麻山地區各族人民,人貧地瘠,食不飽腹,衣不蔽體,住無定常,千個屋基,萬個水井。特別是在代表大地主、大資產階級利益的蔣介石國民黨反動政府統治時期,麻山地區各族人民則是遭受災難重重。1935年中國工農紅軍長征過貴州、過麻山地區,點燃了麻山苗族農民抗暴斗爭的烈火。1937年“七·七”事變暴發后,日本帝國主義大舉入侵我國,妄圖滅亡中國,中華民族與日本帝國主義的矛盾是當時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團結一致,圖存救亡,抵抗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把日本法西斯趕出中國,這是全中國人民唯一的出路。但是,以蔣介石為首的國民黨反動政府,對外片面抗戰,甚至消極抗戰,對內則是殘酷統治,排除異已,鎮壓人民。而國民黨地方反動政府及官吏,卻假借抗戰名義,橫征暴斂,中飽私囊,魚肉百姓。在國民黨反動政府的暴政下,激起了麻山各族人民的反抗。1939年5月21日,麻山地區的各族民眾,在苗族優秀兒女熊亮臣,楊樹清等的率領下,在麻山地區腹地的樂旺大壩誓師,成立以苗族為主體有布依族、漢族等各族群眾組成的“麻山農民抗暴民團”武裝隊伍2000余人,公開反對“三征”即征糧、征款、征兵,宣布以武裝斗爭反抗國民黨反動政府的暴政。這場抗暴斗爭先后延續十余年,震動了貴州高原,轟動了黔桂山區,驚動了國民黨反動政權,在一定程度上打擊了國民黨反動統治階級的囂漲氣焰,動搖了國民黨在麻山地區的統治基礎。因此,麻山苗族為主體有布依族、漢族等參加的農民抗暴斗爭,在貴州民族革命斗爭史,是積極的、進步的、革命的,歷史不應忘記。

一、紅軍長征過麻山,點燃麻山抗暴的火種

貴州麻山地區絕大多數是地方是巖落山區,是一個以苗族為主體,有漢族、布依族、瑤族等多民族聚居的山區。苗族是中華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員,歷史悠久,源遠流長。它發祥于我國長江、淮河流域,是“東夷”群落集團的一支,曾北渡黃河,挺進中原,是最早進入中原的部落群團之一。從“東夷”到“蚩尤”、“到”“九黎”到“三苗”到“荊楚”到苗,苗族在歷史上經歷了漫長的戰爭紛亂和失敗,導致了歷史上的大遷徙,大流動。這大遷徙、大流動,使其苗族內部發展不平衡,社會發育程度不同。苗族內部語言差異大,根據苗族語言的差異,大致分為3大方言,8個次方言和24種土語及一些未識別的小語種。三大方言就是湘西方言(東部方言)、黔東方言(中部方言)、川黔滇方言(西部方言)。川黔滇方言有8個次方言,即川黔滇次方言、滇東北次方言、惠高次方言、重安江次方言、貴陽次方言、洛北河次方言、麻山次方言、甲桐次方言。在麻山地區居住的苗族,主要是麻山次方言、川黔滇次方言、甲桐次方言。早在唐宋時期,苗族就到了麻山地區居住,成為麻山地區的土著民族。苗族英雄史詩亞魯王就在麻山次方言里完整的世代傳承。在歷代封建王朝的統治中,苗族無社會地位可言明清王朝的麻山地區,苗族村寨只是亭目的私莊,苗民乃只是亭目私有荒山土地的佃客,不僅繳納地租,而且還要遭受超經濟剝削。布依族也是中華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員,源于中國古代民族“百越”中“駱越”的一支,語言屬漢藏語系壯侗語族壯傣語支。它與壯語、傣語、侗語、水語、黎語有著歷史的淵源關系,與紅水河南岸的壯語更為接近。布依族沒有方言的差別,只有土語的不同。它有三個土語區域,布依族也是麻山地區的土著民族,在麻山地區的布依族其語言為第一土語。居住在麻山地區的漢族,主要是唐宋年間,特別是明洪武年間調北征南遷徙而來,有的是為逃命、躲債、逃兵而來,也成為麻山地區的土著民族。苗族住高山,布依族住田頭,漢族住街上,是麻山地區民族居住的基本分布。

舊中國,歷代封建王朝的反動統治和壓迫,特別是在蔣介石國民黨反動政府統治時期的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貴州軍閥常年混戰,國民黨地方反動政府在麻山地區實施殘暴的統治,不顧麻山地區民眾的死活,強征糧稅,抓兵派款,還要強繳各種數不完的苛捐雜稅。麻山地區的各種地方實力派也擁兵自重,名為自保,實為自立山頭、各霸一方,以利自己征糧征稅派兵派款,或者攔路搶劫、殺人越貨;或者進行綁票勒索錢財。繳不起稅,納不起糧款,不愿為兵擋炮灰子彈頭的,只好上山為匪為盜。匪盜時常出沒,官匪一家,狼狽為奸,共同魚肉百姓。而在麻山巖溶山區巖旮旯種植食物的苗族、布依族、漢族等,他們在“種一滿坡,僅收一蘿,夠煮一鍋”的生存環境里,哪經得起這些繳不完不了的糧款和各種苛捐雜稅的折騰。國民黨反動政府不僅在經濟實施殘酷的剝削,而且在推行反動的民族政策,在麻山地區不準唱苗歌、講苗語;不準穿苗裙,不準苗家子弟進學堂;不準統計苗戶,視苗族村寨為自己的“私莊”,制造民族間的矛盾,對苗族進行殘酷鎮壓。因此,在麻山地區的苗族受苦最深、災難最重,貧苦人家能搭個窩棚遮風擋雨就為不錯,許許多多的貧困人家只是借山洞棲身。時階級矛盾、民族矛盾等諸種矛盾十分的尖銳與激烈,各族人民自發的抗暴斗爭風起云涌,猶如星星之火,即將燎原。

1935年4月16日,中央紅軍紅一軍團一師二團在團長鄧華的率領下長征進入貴州的望謨,在石龍坡遇到了出身于悲慘家世,苦大仇深的苗族青年熊亮臣。時熊亮臣因家中無糧,揭不開鍋,只好到播東長田馬場寨姨媽家找點糧食度荒。當天早上因與金錢豹相搏受傷且餓的熊亮臣,走路搖搖晃晃,被紅軍戰士扶下。紅軍戰士用干糧給熊亮臣吃,給熊亮臣包扎與金錢豹搏斗時受傷的傷口,象自家兄弟一樣熱情的幫助和關心熊亮臣。紅軍的一舉一動,使熊亮臣非常感動,他想起自家的身世,想起弟兄姊妹常年幫人打工,三妹還在別家當童養媳,全家仍然是饑寒交迫。從來沒有人這樣的關心他,也沒有人對他這樣的問寒問暖、問傷問餓。他覺得這是一支好隊伍,他遇見了好人。紅軍戰士告知熊亮臣:紅軍是干人的隊伍,紅軍和苗民是一家,紅軍要推翻國民黨的統治,打倒蔣介石,要北上抗日,趕走日本帝國主義,要分田分土,要讓天下的勞苦人民過上好日子,有田耕、有土種、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這些樸素的語言和道理,深深地感動了熊亮臣這位苗族青年的心靈,點燃了他久已埋藏在心中反抗國民黨反動政府暴政的烈火。

熊亮臣,1913年他出身在羅甸縣桑郎區納夜鄉椅子坪趕羊寨一戶貧苦苗族的家庭。9歲時,父親熊高勞累成疾去世,丟下妻子陶七妹及四個孤苦憐丁的4個兒女,大兒子熊亮臣、二兒子熊亮斌、三妹熊三妹、四弟熊小發,孤兒寡女,生活極為艱難,為了母女子的生存,陶七妹改嫁給納夜屯蔭芭蕉上寨的羅老壽,又生了小妹熊亮行,添丁添口,生活極為困難,熊小發小小的年紀因饑餓生病而死。極為懂事的熊亮臣,見母倍嘗艱辛,從小就擔起家里的農活,閑時給人家打工掙一分半文幫助家里維持生計,稚嫩的雙肩過早地挑起家庭重。熊亮臣從小在麻山地區幫人打工,他目睹了軍閥混戰給麻山地區各族人民帶來的災難,特別是麻山地區及其周邊諸多自稱“司令”、“四大天王”、“八大金鋼”、 “十八羅漢”、“二十六顆星宿”的地盤之爭,利益之爭,使麻山地區各族人民走投無路,在九死一生的死亡線上掙扎。他也接識過紅軍,但不知道是紅軍他只知道這些人不搔擾百姓、不搶馬幫、不擄商人、紀律嚴明。在1930年夏,他到貞豐板陳王海平處當幫工,就初識紅八軍一縱隊司令何家榮,并還服侍過何家榮一夜。在王海平家,他還給前來尋找紅八軍一縱隊的紅七軍21縱隊63團連長牙永平倒過茶。1933年3月,牙永平連隊為中共黔桂邊委領導的武裝、在中共黔桂邊委的安排下,通過王海平的關系,屯兵卡發。1934年夏,熊亮臣、熊亮斌為逃避桑郎土司王樂山的冤枉,也到卡發小住幾天,并得到了牙永平等熱情接待。從與這些隊伍和人的接觸了解中,他認為這些是好隊伍、是好人,從不歧視苗族,對百姓秋毫無犯,深得老百姓的擁護。但這是過去的接觸,他們這些人并沒有明確告訴他:我們是中國工農紅軍,是共產黨領導的隊伍。而這次他遇到的紅軍,他們亮明了身份,直接說明是窮人的隊伍,和苗族干人是一家人,是共產黨領導的工農紅軍,要北上抗日,趕走日本帝國主義。為此,熊亮臣滿腔熱情地參加了在望謨紅一軍團一師二團的活動。紅軍長征過望謨的播東地區,全系布依族地區,熊亮臣能講布依話、苗話(川黔滇次方言和麻山次方言),親身參加了在望謨縣的觀文、羊架、岜便的戰斗,就是為紅軍喊話,當向導、當翻譯。熊亮臣與紅軍相處三天三夜,1935年4月18日,親眼看見紅軍大隊人馬渡過百層河,紅軍鋪天蓋地而來有萬人之眾。這樣的軍隊,他是第一次看見。如果不因家里揭不開鍋,還等他背糧回去充饑度荒。同時弟妹年幼,還需要他的照顧,他是家庭的頂梁柱。為此,他只好與紅軍依依不舍,揮淚而別。假若熊亮臣隨紅軍而去,那也就沒有后來在麻山地區所發生的驚天動地的抗暴斗爭,如果是有,那則是另一番風云會際了。

熊亮臣與紅軍道別返回麻山后,苗族群眾每天晚上都攏到他家,聽他擺紅軍的故事,他告訴同胞們:紅軍是窮人的隊伍,專與官府作對,反對剝削、反對壓迫,搞民族平等。紅軍和苗族是一家人,紅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不調戲婦女、不搶劫百姓、抗捐抗稅、不向地主、土司、惡霸交款交稅交糧,他們要推翻地主惡霸、土司的統治,廢除剝削,實行耕者有其田,讓窮人有土種、有田耕、有衣穿、有飯吃、有房住。熊亮臣擺紅軍的故事及紅軍主張和做法,使苗族同胞聽得入神和向往,講到紅軍的好處和麻山地區的官府、土司、惡霸,人們更加盼望紅軍、想念紅軍、向往紅軍,更加痛恨國民黨地方反動政府及其官吏,痛恨土司、惡霸,恨不得將他們殺之鏟除,讓麻山地區人民有一個安居樂業的清平世界年輕的熊亮臣非常干練,穩重沉著,平時也不多說話,辦起事情有板有眼,槍法也準,但一講起紅軍的故事,就非常的吸引人。熊亮臣遇到紅軍及紅軍的故事,就在麻山一帶傳開,苗族同胞非常信任熊亮臣,敬佩熊亮臣,也由于是紅軍的故事,點燃了埋在麻山各族人民心中反抗暴政的烈火。許許多多的苗族青年,時常就團聚在熊亮臣的身邊,除了其二弟熊亮斌外,有底落寨的羅紹先,有洛花寨熊亮清,還有冗翁坪(羅甸縣納坪鄉)的楊樹清楊樹清又名楊老照。1912年生,年長熊亮臣1歲,在冗翁坪納鳥一帶,也是一個非常能干,一呼百應,喜歡幫人而又愛打抱不平威望極高的青年。他在熊亮臣處得知紅軍的故事,回到冗翁坪,就邀集一些青年苗胞經常擺給他們聽,從而集結了一批青年在他身邊。1939年2月楊與熊三妹結婚,不僅成為熊亮臣的妹夫,而且也是麻山農民抗暴的首領,是熊亮臣的得力助手和搭檔。

二、樂旺誓師,揭竿而起,抗暴斗爭,席卷麻山

1936年11月,國民黨羅甸縣反動政府縣長李駿,得到麻山民眾抗兵抗款抗糧的報告,11日就派縣保警隊數十人開進麻山的冗翁坪。保警隊一進冗翁坪,就抓兵派款,狐假虎威、魚肉百姓。時熊亮臣、熊亮斌兩兄弟在冗翁坪,他們目睹這些保警隊殘暴的強征、強納乃至于搶,激起了他們抗暴的怒火,他們在岜依垞坳用火藥槍伏擊保警隊。這是熊亮臣向國民黨反動地方政府暴政打響的第一槍。這一天熊氏兄弟憑著一桿火藥槍和搶得的一支漢陽造步槍及一袋子彈,依山據險,同保警隊周旋。當晚保警在山腳不走,第二天繼續戰斗,兩人共打死保警兵7人,傷20多人。14日,縣保警隊隊長毛竹君親自率保警兵及區、鄉壯丁200余人進入納坪,熊亮臣、熊亮斌、楊樹清則組織青壯年苗胞,在去冗翁坪必經之路的冗拉溝埋伏,保警隊一進入伏擊圈,熊亮臣、熊亮斌、楊樹清等就突然襲擊,打得毛竹君只好率隊撤回縣城向縣長李駿報告。連接兩次漂亮仗,使國民黨反動政府知道麻山出了個敢于反抗的熊亮臣,于是張貼布告,通緝熊亮臣、楊樹清、熊亮斌。

熊亮臣、熊亮斌在岜依坨向國民黨地方反動政府打響了第一槍。當時望謨縣還未置縣,麻山地區處于黔桂兩省、四個專區交界處,國民黨政府鞭長莫及,地方實力派占山為王,階級之間、民族之間、宗族之間、村寨之間矛盾重重,民間經常發生械斗,整個麻山乃是一盤散沙。熊亮臣考慮到,要拉隊伍,就必須消除內部之爭,讓苗族、布依族、漢族等窮苦百姓團結起來,才能有力量對付國民黨反動政府。為此,他就在麻山地區進行了大量的活動。一是廣泛聯絡廣大苗族、布依族、漢族群眾,把大家的力量團結起來,共同反對國民黨地方政府的暴政;二是不斷接觸麻山地區的一些地方實力派,了解“四大天王”、“八大金剛”、“二十六位星宿”的政治觀點和意向;三是上卡發,找牙永平連隊,向牙永平學習帶兵的經驗和辦法,并在那里認識了麻山地區內外的一些地方實力派人物及一些進步人士;四是親自化解窮苦民眾之間的矛盾,在本民族內部化解了羅包華、羅老科與他堂哥熊亮清的矛盾,把他們攏起來共同同飲生雞血酒,不再結仇結怨。其次調解苗族與布依族村寨之間的矛盾,請各寨有威信的人來碰紅杯,化干戈為玉帛;五是支持貧苦民眾對土司和惡霸的斗爭,團結廣大人民群眾,堅決打擊欺壓百姓的土司和惡霸。六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人,化消極力量為積極力量,壯大自己的隊伍。這樣,熊亮臣在麻山地區的威信就越來越高,這些窮苦的百姓,就在以熊亮臣為中心漸漸團結起來了。

1939年2月,楊樹清與熊三妹結婚不久,逢亭保商大隊副隊長王蘭先等二人,奉羅甸縣長郭思練之命,到冗翁坪調查了解楊樹清。他們到楊樹清家,見只有熊三妹一人在家,王蘭先頓生邪念,對熊三妹動手動腳,熊三妹拼命反抗,楊樹清之父楊老魯在屋外聽見家里面的打斗聲、叫喊聲,急忙進家,見王蘭先想對兒媳圖謀不軌,順手拿起一根柴棒朝王蘭先后腦打擊,王蘭先當場斃命,另一個則拼命外逃而去。楊家父子、媳婦見王蘭先死后,就丟入后山的深洞。王蘭先的叔父理狀上告,羅甸縣反動政府派保警兵百人之眾來捉拿楊家父子。楊樹清早已準備,為了不連累鄉親,他把全家搬到離冗翁坪幾公里的羊滿洞,縣保警隊追到羊滿洞,楊樹清、熊三妹、楊老魯則用兩支槍抗擊縣保警隊的進攻,經兩天兩夜的戰斗,在熊亮臣率隊支援下,共打退縣保警隊的5次沖鋒,打死打傷敵人20多人,繳獲步槍7支,手留彈20多枚,子彈10多袋,敵人見洞口難攻,自己死傷慘重,只好狼狽撤回。通過這次戰斗,熊亮臣、楊樹清、熊亮斌、熊三妹等則加快了組織各民族農民武裝抗暴的步伐。

為了在麻山地區順利舉起抗暴的大旗,就必須消滅麻山地區的豪強與惡霸。1939年3月21日晚,熊亮臣組織了農民武裝,由熊亮臣、楊樹清、熊亮斌指揮,進攻然達豪強王建堃,把王建堃打敗后,指揮農民分其糧食,王建堃看見熊亮臣的抗暴隊伍人多勢眾,此時一變,轉而支持熊亮臣的抗暴斗爭,在他的弟弟王建模投入熊亮臣的抗暴隊伍后,他也加入了抗暴隊伍的行列。解決了王建堃后,熊亮臣等又把矛頭指向了海孟寨的楊海臣。楊海臣是一個作惡多端的苗族土司,熊亮臣利用貓寨馬三與楊海臣的矛盾,支持馬三攻打楊海臣,把楊海臣打得落花流水。

熊亮臣、楊樹清的名聲大震,他們帶著300多人的隊伍轉移到與紫云、羅甸、望謨交界的洞水,以麻山為根據地,專打豪紳地主和到山里來征糧抓兵款的國民黨地方政府的保警隊。從此,各地小股武裝紛紛前來投靠熊亮臣、楊樹清。首先是王國安、王廷章、王明亮各帶著自己的隊伍前來參加抗暴隊伍,接著是王小書、馬三、張茂芝、羅朝珍、羅朝光、韋老權等也率部來歸,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熊亮臣、楊樹清的這支抗暴隊伍,就擴大到了三、四千人,木引鄉的韋少先、黃光記、薛少先、鄭方州等就投奔到楊樹清處,韋少先在熊警衛排,黃光記在楊警衛排,鄭方州任獨立營副營長,薛少先則是搞后勤。這時,起義的條件已經成熟。

1939年5月21日,熊亮臣、楊樹清等帶著抗暴隊伍開到了樂旺(時屬紫云縣管轄)場壩,召開大會,成立麻山抗暴民團,宣布武裝起義,反對國民黨反動政府的征糧、征兵、征款,貞豐、紫云、羅甸等各族群眾2000余人前來參加會議。會上熊亮臣作了講話,并宣讀了抗暴民團的“起義公告”, “起義公告”中提出“堅決反對派兵派糧派款”,然后推選團長和副團長。經過民主選舉,熊亮臣選為團長,楊樹清當選為副團長,團以下的領導,由團部協商任命,任命時既考慮地方,又考慮民族關系及資歷威望,按一個地方編一個大隊,共編有13個大隊,布防活動遍布大小麻山。這是一支是由苗族、布依族、漢族等組成的反對國民黨反動政府的抗暴民團武裝,領導人就是熊亮臣、楊樹清。指揮部設在洞水,正副團長常住指揮部處理日常事務,指揮部設兩個警衛排,一是熊亮臣警衛排,有50余人;二是楊樹清警衛排,有60余人,警衛排平時保衛指揮部,戰時為機動部隊,支援各大隊進行抗擊敵人的進攻。他們既是麻山抗暴民團的主力,也是武裝斗爭的骨干。同時將“起義文告”抄寫若干,派人扮著生意客,連夜前往紫云、羅甸、貞豐、安順、貴陽、興仁等地張貼。麻山抗暴民團,揭竿而起,抗兵抗糧抗款反對暴政,震動了貴州高原,轟動黔桂山區,驚動了國民黨反動政權。

抗暴民團成立后,派人在麻山地區一帶活動,為抗兵抗稅抗款的貧苦農民撐腰,打擊作惡多端的地方反動勢力和平時作威作福的地主豪紳。起義后,有一天,長田鄉馬場的保長強行抓一農民的獨子當兵,其父跑到洞水找熊亮臣求救,熊等趕到長田鄉馬場,找那個保長算帳,熊亮斌當眾刺死他,熊亮臣當眾宣布:哪個保長再敢抓獨子當兵,我熊老板要殺他全家。從此,大小麻山的保長不敢亂抓人了。又有一次,羅甸縣羅蘇平榜聯保有一個叫龍紹先的保長,強迫農民馬老金的獨子當兵,馬老金奔洞水向熊求救,熊帶著數人去找龍紹先,把龍紹先拉到羅甸縣羅蘇場壩上,那天正是趕場,熊當著眾多群眾的面,當眾打死龍紹先。還有一次,熊亮臣、熊亮斌等寨到長田鄉馬場寨姨媽家,路過播東時,看見兩個鄉丁正在毒打交不起稅款的農民,熊亮臣怒不可遏,立即抽出手槍擊斃了一個鄉丁,嚇得另一個立馬跪地求饒。從此,小股保警兵不敢進山收稅、收款、派糧,方圓百里麻山窮苦百姓得以揚眉吐氣、歡呼雀躍,好不高興。

三、反抗圍剿、克敵制勝,用大山大坳對付鋼槍鋼炮

1940年初,這是抗日戰爭進入艱難階段的時候,但是,在國民黨地方政府的暴政下,麻山抗暴民團起義,打起抗兵抗稅抗款的旗號,在國民黨反動政府統治的后園燒起熊熊的抗暴烈火,國民黨反動政府必然要千方百計的撲滅這一抗暴的烈火。時貴州省政府主席吳鼎昌就指令興仁、安順、獨山三個專署保安大隊分兵三路直取麻山,重兵會剿麻山抗暴民團,以捉拿熊亮臣、楊樹清等一行抗暴民團的首領。重兵壓境圍剿,大敵當前,熊亮臣在洞水召集大隊長會議,部署抗暴民團四路迎敵,第一路是王小書、王國安部駐守貓寨,阻擊從紫云方向來犯之敵;第二路是張茂芝部駐守樂旺,阻擊興仁方向來犯之敵;第三路是馬三、王建模各率其部共同駐守桑郎,阻擊獨山方向來犯之敵;第四路是李云妹、熊三妹等基本骨干,組織群眾配合抗暴民團,在樂旺、冗翁坪一帶監視土豪劣紳和地方實力的行動,防奸防特。熊亮臣、楊樹清、熊亮斌帶警衛排駐洞水,指揮整個戰局。

3月,獨山專署保安大隊與羅甸縣保警大隊共四百余人偷襲洞水,他們兵分兩路,一路為獨山專署保安大隊,一路為毛竹君帶羅甸縣保警大隊。當獨山保警大隊摸到冗翁坪時,被熊三妹、熊發祥、熊老四等發現,熊三妹即派抗暴民團戰士楊紹華速奔洞水指揮部報告,為拖住敵人,他們就在打榮坳上依有利地形阻擊,待敵人進入有效射程時,熊三妹他們突然射擊,趁敵人慌亂時,又是一陣射擊,當敵清醒過來時,山上已擺下七具尸體。楊紹華到洞口指揮部報告后,熊亮臣即派楊樹清帶100多人迅速增援熊三妹,當晚楊樹清指揮,夜襲敵營,并采用10人不等的小組,埋伏于敵營四周,開槍時依次交叉進行,使敵人不知來了多少抗暴民團的兵力,槍聲四面交叉響起,弄得敵軍四面楚歌,敵倉惶逃命。而羅甸保警大隊長毛竹君仗著路熟,帶著百余保警隊,繞過馬三、王建模部,企圖偷襲洞水,被抗暴民團戰士項小民發覺,速向指揮部報告,熊亮臣急安排傷病員和家眷轉移到一個暗洞躲避后,則帶警衛排與毛竹君部交上了火,正當雙方打得難分難解之時,楊樹清帶著民團戰士在龍洞坡擊潰紫云縣姚聚伍帶來的保警兵后,速趕回洞水增援熊亮臣,前后夾擊,毛竹君的保警隊只得擇路退兵。

安順的保二團前往洞水,路經打壕寨的打環坡,這坡半山上只有一條路,坡面陡峭,他們又鉆進了王小書大隊的伏擊圈,王小書令抗暴民團戰士放開石架,合抱的石塊從坡上鋪天蓋地滾滾而來,許多敵兵被砸死砸傷,敵只得逃竄撤退。王小書這一仗,贏得輕松,打死敵人四十多人,并繳獲一批槍支彈藥,抗暴戰士無一傷亡。翌日,保安一、二、三團和各縣保警隊合兵一處,合圍麻山。楊樹清又誘敵進入一碗水山溝。這地方象一個馬槽,長六七里,兩邊都百米多高懸巖陡壁,當敵人進入一碗水山溝時,熊亮臣指揮抗暴民團向下滾石頭,放火藥槍,打得敵人無處藏身,四處奔命。

國民黨反動政府經過精心組織、動用一、二、三團及羅甸紫云、望謨保警大隊和區鄉壯丁共同圍剿麻山抗暴民團,就這樣被麻山抗暴民團輕而易舉地給了粉碎。

四、將計用計,計套羅甸縣長,使政府的協議書實質是向抗暴民團投降書

熊亮臣、熊亮斌在冗翁坪的岜依坨打響了向國民黨反動政府的第一槍后,羅甸縣歷任縣長不斷派兵,數次圍剿冗翁坪、每次都是以失敗而告終。熊亮臣、楊樹清等抗暴民團首領帶領抗暴民團在樂旺誓師,打著麻山民團旗幟,反抗征糧征款征兵,在麻山地區四處出擊,打擊前去麻山地區征糧征款征兵的保警隊,而羅甸縣保警隊、望謨保警隊、紫云保警隊及獨山、興仁、安順專署的第一、二、三保安團數千人,都合力圍剿過麻山抗暴民團,都被麻山抗暴民團所粉碎,麻山抗暴民團的斗爭活動聲威越來越大。

1942年3月,時任國民黨羅甸縣長的黃瑞云,極為害怕熊亮臣、楊樹清帶領抗暴民團襲擊羅甸,他不僅怕丟官,更怕是丟命。“打”打不下去,就要用“哄”的辦法,決心用計謀對付熊亮臣。他飽讀詩書,還留過洋,從讀古書中他想出了用軟索套猛虎的辦法,就是要和熊亮臣談判,許給熊的高官厚祿,派重兵隱蔽在談判地點,到時就在談判桌上捕捉熊亮臣,事成之后,不僅得重賞,還能繼續升官,美夢越做越好,至于派誰去找熊亮臣,并且一定要他來談判,這個任務就交給區長、鄉長去完成,否則,就要撤他們的職。這些區長、鄉長就是靠這個帽長才能作威作福,才能欺壓百姓,才能有錢有勢、有吃有喝,就是嫖賭之時也有人為之喝彩。反正,當鄉、區長在那個時候好處多得不得了。這樣,他就叫人把羅悃區長毛竹君找來,因為此人曾多次攻打過麻山抗暴民團,有點辦法,他們決定派逢亭鄉鄉長唐興華上洞水尋找熊亮臣,詳稱縣政府要與他談判。唐興華得令后,他也是一個滑頭,他知道抗暴的烈火已在麻山燒起,他這個鄉長此時踏進麻山地區一步,就是飛蛾撲火找死。抗暴民團興起之后,他晚上睡覺都要關三道門,換三個地方,那幫苗族是不好惹的,玩起命來,就會世代相傳,那就幾輩子都過不上清凈的日子,但他又想這個任務完成不了,鄉長一職就要被撤。那時,自己又變成受人欺負的對象,若大的家業就難保了。于是他又心生一計,既然縣長找區長、區長找鄉長,我何不把這個任務交給保長去辦呢?他就叫人去找納鳥村的保長王雙全(抗暴骨干成員,后為抗暴民團納鳥大隊長,與敵作戰犧牲)來布置此事。王雙全顯得很為難,如果去,那這些反動官吏就會認為他本身就和熊有關系,知道熊的行蹤不報,就要蹲大獄,如果去了,他要把這件事情說,那就要挨熊亮臣的批評,要挨熊亮斌的槍子彈,因為他們之間是結過盟的好友,永不變心,決不投降。他是熊亮臣安插在敵人政權的民團骨干,任務是為抗暴民團收集傳遞情報。唐看他為難,拿出200塊大洋給他作辛苦費,極力讓他去辦這件事情。王看到錢,想起熊亮臣他們更需要錢,他就答應去了。不久,王雙全來回話,說熊亮臣愿談判,地點定在簡交坪。

到了談判這一天,縣長黃瑞云帶著毛竹君、唐興華、王雙全及縣保警隊百余人槍前往簡交坪,并令縣保警隊隊長王春祥將所有人馬埋伏在附近,聽候暗號行事,哪知還未布置妥當,就聽到坡頂的牛角號四處響起來,隨著山頂四周冒出來數百名抗暴民團戰士,頓時縣長黃瑞云、毛竹君、唐興華等一看這個陣勢都啞了,都在后悔不應來談判。從羅甸走了兩天才到簡交坪,無疑是走到深山老林來向抗暴民團自投羅網。此時,他們六神無主,昏昏然然,冥冥之中就覺得在人世間是否活得不耐煩了,閻王爺才催他們走這趟鬼門關。但熊亮臣抗暴民團不為難他們,既然談判就坐下來談判,看看黃瑞云縣長胡蘆里賣的是什么藥,而黃瑞云借機謀殺熊亮臣的想法早已飛到了爪哇國去了。黃瑞云看熊亮臣,堂堂正正的五尺男子,說話臉帶微笑,根本不像一個“匪頭”,黃瑞云就和熊亮臣共同達成協議:一、麻山抗暴民團不攻打羅甸縣城(這無疑是維護自己的統治),羅甸縣政府也不派兵攻打麻山抗暴民團(這是在討好熊亮臣),但是,安順、興仁要派直屬大隊進攻麻山,羅甸不與之協作行動(也就是說外面有隊伍來打你,我不會參加他們的行動,不會支持幫助他們,你抗暴民團自己與他們拼斗,不管我的事)。二、麻山民團不要在羅甸招兵,但自動來投不在此限(麻山抗暴民團從不在外面招兵,但凡是自動投入到抗暴民團中來,又不受限制,這是為熊講話,表面上也為黃推責任,因為抗暴民團不在羅甸招兵);三、不準羅甸縣的保警兵、區、鄉丁團壯進入麻山派兵、派款、派糧。這是熊亮臣的底牌,他舉旗抗暴的宗旨就是這個。黃瑞云轉而一想,羅甸管轄內麻山的那一小點稅款,壯丁、糧食不要也罷,只要我在別處多搞點,還不是照樣在里面。協議議定,不準反悔,否則就要攻縣城,就要到麻山派兵、派款、派糧。這種以縣政府名義與抗暴民團簽訂協議,實質上就是一個投降書,是乞求麻山抗暴民團放他一手,使他平安的任滿職限好到別處升官,遠離這個是非之地。黃瑞云為保自己的權力地位,在任期內,也算是守協議信譽。此后,羅甸縣政府就不上麻山征糧、征款、征兵。而熊亮臣,則將精力投入對抗望謨、紫云兩縣反動政府的圍剿。

五、攻陷望謨縣城,王小書變心,為撫民眾,抗暴戰士血染納

1943年3月1日,熊亮臣率民團攻打樂旺鄉公所,打死國民黨望謨縣反動政府派去樂旺收糧的楊宗衡,同日,望謨反動政府派保警第一分隊及特務班前去樂旺鎮壓,被熊亮臣指揮民團圍擊繳械。2日,又復派縣保警第二分隊前往增援又被擊退。3月3日,筑路民工李明亮得知熊亮臣、熊亮斌、王小書、田玉芝等率部將要攻打望謨縣城后,親率筑路民工和沿途百姓2000多人浩浩蕩蕩殺奔縣城,望謨縣長錢文蔚聞知棄城而逃,縣城即刻變為一座空城。3月5日,抗暴民團和起義民工兵開進望謨,作為先鋒的王小書部,田玉芝部也進入縣城,未遇抵抗。望謨縣城,這座新置的國民黨反動政府縣級政權所在地,被抗暴民團和筑路民工占領了。抗暴民團和筑路民工在縣城高喊抗兵、抗款、抗糧、抗工的口號,到處張貼“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等標語。

王小書率部占領縣城之后,他久已蓄謀自立山頭為王的野心表現出來了。攻占縣城的當天,他就在城頭樹立“替天行道獨立團”的大旗,放縱自己的部下洗劫城內百姓財物,他們占領縣城三天,撤離時,還放火燒毀三、四十幢民房,給縣城老百姓帶來了巨大的損失,造成了極壞的影響。作為抗暴民團的首領之一,王小書變心了。

熊亮臣得知王小書的所作所為之后,非常氣憤,命楊樹清誘騙王小書到洞水,在洞水指揮部內,熊亮臣列出王小書數條罪狀,其行為與土匪無異。此時,王小書跪地求饒,眾首領都痛恨王小書的行為,但熊亮臣看在這幾年來,王小書在抗暴民團中也是有功之人,只要王小書知錯就改,現在是用人之時,讓他有悔過自新機會。并且決定:抗暴民團再次進軍望謨,占領縣城,迫使國民黨反動政府坐下來談判,若不減軍糧,就殺他幾個狗官。同時,帶王小書進城,向民眾認錯、賠禮、道歉,還要搞點鹽巴回來分給大小麻山的百姓。命令各大隊整頓隊伍,立即向縣城進發。

3月6日,國民黨反動政府興仁專署得知望謨縣域被麻山抗暴民團占領后,專員徐實圃立即電請省援,并于7日親率專署保警一中隊兩分隊往望謨急趕,同時急調興仁、安龍、普安、冊享各縣保警兵一部編為臨時剿匪大隊,派張范先為大隊長,于14日到達望謨,3月16日羅湘培奉國民黨反動政府省政府令,率領省駐立安順第四保安團王孝傳部也到達望謨,此時,保安團、保警隊及地主之民團已達2000余人,并決定分兵多路,進剿麻山抗暴自衛團。也是3月16日上午,熊亮臣率抗暴民團進擊望謨縣城,來到了涼亭,夜半三更進入納壩。19日晚,王孝傳部駐兵新屯,得報熊亮臣、王小書等率部在納壩,就分兵兩路連夜出擊,一路由新屯后山前進,一路順納壩溝而上,把納壩鐵桶似的包圍起來。戰斗于20日拂曉開始,進行激戰8個多小時,雙方射擊由遠而近,直至肉搏,戰斗慘烈異常,直接是驚天地,泣鬼神,保安。保警團隊死了60余人。抗暴戰士犧牲100多人,瓦廠大隊35人全部壯烈犧牲,抗暴民團指揮部的兩個排也犧牲了10多人。抗暴民團400多人只剩200多人,彈藥消耗很大戰斗所需的的彈藥和戰斗人員不能得到補給,熊亮臣也受傷,敵人又不斷增兵,抗暴民團的處境極為困難。如不突圍,全軍必然覆滅于納壩。下午,熊亮臣審時度勢,率部突圍,由于天黑,敵不熟悉路,終把敵人甩脫。敵人由于找不著熊亮臣的去向,第二天,就惱羞成怒的到納壩砍下30多具抗暴民團犧牲戰士的首級,拿到縣城示眾,慘不忍睹。

熊三妹為掩護抗暴民團的轉移,保護負傷的大哥,她朝相反的方向跑,并不斷朝敵開槍,把敵引向自己,最后子彈打完寡不敵眾,被保五團的一個連捕俘,保五團是余啟佑部,就送到羅甸馬場(現在的木引鄉所在地)因余啟佑指揮部設在馬場。熊三妹被敵送到馬場后,敵審訊,要其說出熊亮臣、熊亮斌、楊樹清的下落,活動的去向,但不管敵人怎樣用刑,她都挺過來了,后在一個苗族區丁的幫助下,終于逃出虎口,又奔回麻山去了。

六、黨組織在關注著麻山抗暴民團的抗暴斗爭

山農民的抗暴斗爭,是在受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工農紅軍長征的影響自發發動起來的,自熊亮臣打響向國民黨反動政府的第一槍到樂旺大壩誓師、與筑路民工共同攻陷望謨縣城等重大斗爭活動,中共安順工委、中共黔桂邊委都在關注這支隊伍的斗爭活動。

抗日戰爭時期,國民黨貴州當局對共產黨人和進步人士進行殘酷的迫害,針對貴州反動勢力囂漲的局面,貴州省工委領導秦天真在1940年第二次離開貴陽去延安前,布置任務給中共安順工委傅以平、陳漢民等人,按照省工委保存力量,轉入農村的精神,可以在有條件的邊遠少數民族地區組織農民武裝,為在貴州舉行武裝斗爭奠定基礎。1942年春,傅以平、陳漢民在安順召開中共安順工委會議,指派鎮寧地下工作者王由植解放后曾任貴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大副主任、王由珠分別到貞豐、望謨、紫云串聯活動。省工委還派大學畢業的王開以“山貨商人”的身份到六馬王由植(解放后任貴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副主任)與王由珠等人到紫云的卡槽,會面王小書,由王小書帶他們到洞水。王小書與這些人相識,但不知身份。在洞水他們就與熊亮臣接觸相識,后貞豐中共黨員王凱(兩次攻打貞豐縣城,攆走縣長的農民暴動首領)等又與熊亮臣接觸。這表明貴州省黨組織是在關注這支抗暴民團的斗爭活動。

中共廣西工委領導的中共黔桂邊委,知道熊亮臣在麻山地區舉起抗暴的旗幟,堅決反對國民黨政府的征兵、征款、征稅,以武裝斗爭形式反抗國民黨反動政府的暴政,在攻陷占領望謨縣城后,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于是中共黔桂邊委就派黃平松、陸海洋于1943年10月中旬就從廣西巴更進入麻山洞口,洞口就只有兩戶人家,一戶是熊亮臣家,一戶是楊樹清家。通過與熊亮臣的接觸,逐步取得熊的信任后,黃、陸亮明了自己的身份;黃、陸是共產黨員,是受右江黨組織派來麻山了解情況的。黃、陸在與麻山抗暴民團相處過程中,熱情地向熊亮臣、楊樹清、熊亮斌等提出了要加強民族團結,爭取更多的群眾支持和擁護。注重自己力量的保存,不要亂擄亂要群眾的東西。熊亮臣、楊樹清、熊亮斌與黃、陸相處非常融洽,也愿意接受意見。這是中共黔桂邊委派人深入麻山地區了解和關注抗暴民團的斗爭活動,最大的成功就是幫助麻山農民武裝的更名。這支抗暴民團,樂旺誓師的時候,就稱“麻山民團”。黃、陸就主張更改,因為國民黨反動派對他自己的武裝也叫“民團”,那些地方實力派的武裝也叫民團。為了以示區別,改為“麻山農民自衛團”,團以下不設大隊,改為營、連、排、班。這些建議,熊亮臣、楊樹清、熊亮斌等都樂意接受。

陸海洋、黃平松回到廣西向黨組織匯報后,黨組織經過分析認為:麻山農民武裝面臨國民黨剿滅的危險,為保存這支力量,黨組織決定春節過后再派人上麻山。

1944年5月底,經右江上游黨委同意,派黃喚民(解放后曾任貴州省紫云縣副縣長貴州省民族事務委員會副主任)、陸海洋再上麻山,他們在牛場的冉家灣與熊亮臣會面,黃喚民代表黨組織提出5點建議和三個方案與熊交換意見,“五點建議”為:1、改“民團”為“自衛團”,2、不能光依靠帶錢帶槍來入伙的地方首領,防止入股思想,不能把自己視為綠林性質,要與土匪有本質的區別;3、地方首領當大隊長,其副職要由可靠的基本骨干擔任;4、在強敵進攻時,不要與之正面交戰,要學會運動戰,在運動中將敵殲滅;5、對保長、富戶不能一律打擊,不要樹敵過多。“三個方案”是:一是建立黔桂邊區羅甸、望謨、紫云、樂業、天峨五縣根據地;二是鞏固麻山據點,向外發展打游擊,擴大武裝力量,四面伏擊敵人,斗爭活動不要局限在大小麻山;三是形勢惡劣時,轉移到廣西。會談后,熊亮臣接受建議,對部隊作改變,各大隊人員有所整編。能上戰場作戰的抗暴戰士有1400多人,其中,苗族600余人,布依族500余人,漢族300余人。經常參加斗爭活動有600多人。在布防的兵力有所調整,指揮部仍設在洞水。整過整編,麻山農民自衛團的戰斗力得到了加強。

會后,黃、陸立即轉回廣西向黨組織匯報,陸海洋在回廣西的路上,在貴州境內被叛徒殺害,英勇犧牲。他為麻山抗暴隊伍的建設獻出了生命。全國解放后,陸海洋被民政部定為烈士。

七、敵重兵圍剿麻山,抗暴怒火永不熄滅

國民黨反動省政府,為了剿滅麻山抗暴民團,先后動用興仁、安順、獨山專署保安團及興仁、安龍、普安、冊享、望謨、羅甸、紫云保警大隊及區鄉壯丁進剿麻山,但都被麻山抗暴民團英勇抵抗,予以反擊,各個擊破,使敵人的剿滅不斷落空。1943年9月,時值國民黨抗日遠征軍黃翔96師從云南抗日前線回師貴州在鎮寧整訓,省政府主席吳鼎昌就認為,既然動用地方部隊都剿滅不了,那就動用正規部隊來參與助剿,經請示,重慶中央政府令黃翔部派兵參與圍剿。黃翔96師得到重慶中央政府令后,即派佟大芳288團參與進剿,于是國民黨反動省政府在紫云猴場召開望謨、紫云、羅甸三縣邊區剿叛會議,確定288團為主力,配合三縣警壯對熊亮臣抗暴民團進行圍剿。9月12日,288團的一個營,到達郊納,與郊納鄉壯丁匯合,在鄉長龍海州的帶路下,進攻納懷寨的羅朝珍部,敵來之迅速,羅朝珍帶抗暴戰士愴促應戰,敵是從抗日前線帶來的精良武器,羅朝珍靠的是火藥槍,敵猛打猛沖,在機槍鋼炮等精良武器的進攻下,羅朝珍為不使納懷寨的父老鄉親遭難,羅朝珍及8名戰士出洞被敵所捕,由此,羅朝珍大隊就不復存在了。288團解決了羅朝珍部后,又進攻然達的王建堃部。王建堃在投向熊亮臣后,是一支戰斗力較強的隊伍,但在288團的一個營與省保安團的進攻夾擊下,王建坤部四下潛逃,王建堃在國民黨望謨黨部書記潘杰超和望謨縣政府民眾自衛隊大隊長何光舉的勸說下,他下山繳械投降,當了可恥的叛徒,并愿協助國民黨反動軍警剿滅熊亮臣抗暴民團助勮紂,王建堃的投降被委為鄉長,成了國民黨反動政府的一個“活寶”,他們在進剿熊亮臣、楊樹清抗暴民團時,都帶著王建堃進入大小麻山當成投降典范,進行勸說,勸降抗暴戰士繳槍放棄斗爭。同時,國民黨省保二團又從紫云百花直殺洞水,在打壕寨環坡,楊樹清在此指揮阻擊,當敵進入伏擊圈,楊樹清一聲令下,狂風驟雨般的滾木檑石,從天而降,直打得保警兵頭破血流,腳斷手折,有的落進深洞,一命鳴呼。這是一場檑石站,打死保安兵50多名,打傷的不計其數。第二天,保一、二團與各縣保警隊共2000余人,合兵一處,從牛場方向洞水進攻,馬三帶部份抗暴民團誘敵進入一碗水伏擊區。當敵進入山溝,王建模指揮戰士們一齊傾下大石,又大放土槍土炮,頓時,檑石滾滾、彈砂橫飛,敵人抱頭亂竄,無處藏身,這一仗又打死殺傷不少敵兵。288團又由一副團長帶一營的兵力繞道進攻洞水,直攻指揮部,熊亮臣、熊亮斌、熊三妹帶著人數極少的警衛排與之激戰,雙方各有死傷。第二天,敵佟大芳團長率部趕到洞水與副團長兵力匯合,向洞水指揮部發起猛烈進攻,熊亮臣即令熊三妹帶著警衛戰士退向后洞,敵兵沖進大洞,熊亮斌對準洞頂巖壁上幾個蜂窩射擊,馬蜂窩落在地上,頓時,成千上萬的馬蜂圍著山洞飛起來,向這些正規軍發起進攻,狠命的咬著這些官兵,這些馬蜂又咬、又蟄,他們逃到那里,馬蜂就追到哪里,一時間,整個團的正規軍就亂了套,這些馬蜂槍又打不著,有的長官命士兵脫衣服來撲打,馬蜂就飛到身上咬、蟄,整個洞內哭爹喊娘,狼狽奔竄,直恨爹媽沒有跟他們多生兩支翅膀。這些官兵頭上、臉上、手上、腳上、身上都被馬蜂咬、蟄,這些馬蜂也生氣了,追得這些官兵洞內亂竄,拼命往外奔跑。佟大芳經歷了許多戰場,就是在滇緬與日軍對陣的時候,未曾敗過,今天敗給一群馬蜂,看著士兵們的狼狽的逃竄,他無名火起,剿什么匪,全團立馬集合,開撥縣城,以“山大菁密,無法進剿,本團將要奔向抗日前線”為由,帶領288團離開望謨,回鎮寧去了。

1943年9月,國民黨反動政府為了盡快的撲滅麻山抗暴斗爭的烈火,在中央軍黃翔96師288團撤離麻山之后,就加大了兵力的圍剿,省保安副司令韓文煥親到望謨視察,余啟佑率保3團住羅甸縣木引鄉馬場,保4團,保五團常住逢亭,在望謨、紫云的有保1、2、6、7團和附近幾個縣的保警隊,把大小麻山圍得似鐵桶一般,對麻山各民族大屠殺,麻山處在百色恐怖之中,麻山抗暴斗爭開始進入了艱難時期,斗爭形勢越來也嚴竣,越殘酷。在敵強我弱的條件下,熊亮臣、楊樹清彩取靈活的戰略戰術,把麻山抗暴的自衛隊分為若干小隊,化整為零,隱藏于山中,民眾之中,要求他們占據險道,有利出擊打擊小股警兵的游擊,楊樹清帶200余人抗暴自衛團游擊小麻山一帶,對付來自紫云方向的敵人。熊亮臣自帶抗暴自衛團200余人對付來自羅甸、望謨的敵人,在敵合圍圈還未形成時,熊亮臣還在蠻結的沙溝伏擊望謨縣保警隊和民眾自衛隊,并在11月17日令馬三帶隊襲擊桑郎區政府,24日攻打駐桑郎的望謨縣保警隊。同時令駐洞水警衛排長熊亮清配合羅老發,羅老科攻打樂旺,給敵人重創。1943年12月30日,熊亮臣抗暴民團在油全寨截獲敵警隊軍糧30多挑,由于敵的軍糧被熊亮臣所截,舉仁專署保安副司令肖厚樂所帶保安團因缺糧無法補充,只好退回望謨。駐扎在羅甸縣打科村的保安大隊第一、第二隊得知抗暴自衛團楊少清率近百人在岜嶺山上,就分兵進擊,楊少清退冗林寨,在冗林寨的水淹壩與敵激戰,敵靠小鋼炮,轟打抗暴民團陣地,楊少清退回高山密林中。

1944年夏,整個麻山處在戰火紛飛中,省保安副司令長韓文煥親率保三團牟開榮大隊進入麻山助剿,并將邊區清剿指揮部設在紫云縣大營鄉,此時參加圍剿的抗暴自衛隊有省保三團一個大隊、興仁專署兩個直屬保安大隊,其中一個大隊是第三行政區所轄14個縣每縣派一個班組成,紫、望、羅三縣保警隊及地方民團壯丁等,總兵力有3000以上。5月1日,韓文煥在大營鄉召開清剿會議,并作了部署,主要就是圍剿熊亮臣、楊樹清、李光明、黃明亮、王小書部。隨后,敵人向抗暴民團發動了進攻,到處尋找熊亮臣、楊樹清、王小書部決戰,到了7月,王小書部抗暴民團戰士不到10人。王小書只好帶剩余的人去大麻山會合熊亮臣部。而張昌國部基本瓦解,因張昌國是王建堃的內弟,王建堃投降后,就做他的工作,張昌國投降后,于6月8日在望謨被國民黨槍決。在敵人的進攻圍剿下,麻山抗暴民團英勇抗擊,國民黨保安隊遭到了重創,但抗暴自衛團的損失也慘重。

1944年9月,國民黨省政府派省保三團和保四團進入麻山,對麻大抗暴自衛隊發動更大的圍剿攻勢,省保三團副團長魏煥藻和省保四團團長程奎朗率部進入紫云、望謨、羅甸組成“望紫羅邊區清剿指揮部”,團部駐扎樂旺,省保安處副處長劉鶴嗚率劉琦大隊駐羅甸縣木引馬場。劉鶴嗚任指揮長,保三團團長趙國斌、第三行政區保安副司令趙興鑒任副指揮長,韓文煥親臨望謨指揮,圍剿麻山抗暴自衛隊。

就在敵人對麻山抗暴自衛團發動事大圍剿攻勢中,1945年2月24日,楊樹清趁敵過春節之機會,在木引馬場方家、石家和速進納矮梁家的請求和配合下,組織200余人由木引開赴羅甸,攻打縣政府,擬營救1944年10月被捉去關押的方友志、梁光昌、石連芬、石蓮仲、姜益福等人,由于在23日夜用小船擺渡蒙江延誤了時間,到林安迷路,不是走老路直上,而是沿溝往羅化大坪子方向去,結果有人速報甲翠鄉鄉長李子安,李用電話報告縣政府,縣長陳浩中布防以待。24日8時許,抗暴自衛團才到縣城,攻城不下,并犧牲兩位戰士,只好撤離。縣政府秘書蒙培祥惟恐自衛團反攻,命兵警將方友志、梁光昌等殺于獄中。楊樹清攻打羅甸縣政府的目的,就是想分散敵保安團圍剿熊亮臣的兵力。

1945年3月,敵保安團在用武力鎮壓的同時,還采用了誘殺、離間、收買叛徒,制造民族隔閡等政治手段分化瓦解麻山抗暴自衛團。敵過去的軍事行動是進剿,現在是采用圍剿,就是拉網式,一村一寨的進行,并派部隊直插麻山中心切斷聯系,派出便衣隊進行刺探情報和實施暗殺活動。不僅如此,他們根據抗暴自衛團成員組成的特點,進行了各式各樣的分化與瓦解。麻山農民抗暴自衛團是一支以苗族為主體,有布依、漢族等民眾組成的武裝抗暴隊伍。隊伍中的苗族中有紅苗、白苗、黑苗等支系。由于歷代反動統治階級的仇視和挑動,這些民族之間及民族內部各支系之間存在著一些隔閡。因此,在敵人特工人員的政治攻勢下,抗暴自衛團開始出現分裂和瓦解,首先是馬三負氣離隊回家。他是在攻打交納鄉抓住龍海州鄉長時,他想起龍海州帶288團進攻羅朝珍部,使羅朝珍及8個戰士犧牲,龍應槍斃,但沒有槍殺龍,他就負氣離隊回家了。其次是出現了叛徒王建堃、李必管等。王建堃投降后,曾帶人攻打抗暴自衛隊,到處勸說抗暴自衛團的成員繳槍投降。李必管更可恥,身為熊亮臣的警衛想殺熊亮臣去報功領賞。三是分化瓦解,顛覆抗暴自衛團,首先是布依族的王國安,在“打苗不打夷”的政治宣傳中,這個在戰場上是條好漢,卻經不起敵人宣傳的誘惑,他帶著20多個布依族去大觀鄉向敵繳槍,敵人接收武器后,將他和大隊骨干成員捆押到打罐坡亂槍打死,并割下了他們的首級到望謨縣城示眾。對苗族,首先是“只打紅苗,不打白苗和黑苗” 的政治攻勢,張茂芝聽宣傳后,率部向敵繳槍,敵人將他和部分骨干一起押到樂旺槍決。再次,是“只打紅苗的熊亮臣、其他一律不咎”有很多來自于紅苗的抗暴戰士如熊占清就向敵人投降了,這樣,敵人在戰場上辦不到的事情,卻在宣傳上達到了。經過敵人的分化瓦解,小生產者意識尚濃的抗暴自衛團的經受不住考驗,逐漸離隊,有不少人則慘遭殺害。由于熊占清的告密,使楊樹清及其在小麻山一帶活動的抗暴自衛團,被敵包圍,除楊樹清外,其余人員均被敵抓捕,有楊光明、楊光榮、羅大妹等6人,楊光榮是楊樹清的兒子,他們趁敵看守不緊,全部逃出納鳥。后楊樹清及兒子楊光榮潛匿到羅蘇張老路老人家里,被敵獲悉即派2000多軍警團壯將羅蘇重重包圍起來,但在群眾的掩護下,楊樹清父子混在群眾中逃出。敵人撲空,惱羞成怒,殘暴的割下張老路老人的耳朵泄氣解憤,殘忍至極。

楊樹清逃出羅蘇后,將兒子楊光榮安排在打兵親友處躲避,時羅甸縣長陳浩中授意毛竹君,要毛竹君指使鄉長唐興華用錢收買納鳥的王興富,要王興富利用他兒子王嘉芳(小名,王老陶)和楊樹清打老庚的關系,尋找機會殺死楊樹清。1945年4月26日,楊樹清被王嘉芳騙到簡交坪王嘉芳家,王家父子假意熱情招待楊樹清及楊的外侄等二人。即然在老庚家,王興付又是抗暴自衛團的骨干,楊樹清根本沒有想到王興付家兩父子已投靠官府,出賣了他,要加害他了,他一點都不提防,全然地放松了警惕。第二天早晨,他告辭王嘉芳,走到簡維坳時,被預先埋伏在那里的保安五團便衣隊伏擊,身中數彈,壯烈犧牲。與他一起的自衛團戰士他的外侄也一同犧牲。喪失人性的王嘉芳用斧頭將楊樹清的頭砍下,親自送到羅甸縣政府報功領賞,縣反動政府將楊樹清首級掛在縣政府門口大楓香樹上示眾3天。一位驍勇善戰的麻山苗族英雄,麻山抗暴自衛團的領導人楊樹清,競遭如此小人之算計。羅甸解放后,王興富,這個出賣和害死麻山苗族抗暴英雄楊樹清的劊子手,被人民法院判處無期徒刑,這是王興富的下場,他是歷史的罪人,被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楊樹清被害的噩耗傳出后,麻山各族人民萬分悲痛,熊三妹更是傷心欲絕。她不顧個人的安危,星夜趕到簡維坳收楊樹清尸體。可是她又被預先埋伏等待的保安團抓住,這是第二次被捕。這次被捕,她受盡非人的折磨,敵人竭盡捆綁毒打的酷刑逼她供出熊亮臣、熊亮斌的去向,并將她押到冗林、大營、樂寬、樂旺、桑郎、興仁等地輾轉示眾,后又奉令以熊三妹作人質和誘鉺,放長線釣大魚圖謀抓捕熊亮臣,將熊三妹關在納鳥保。后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趁敵看守不緊,熊三妹用計騙敵逃了出來。

在國民黨反動政府的重兵圍剿和統治分化瓦解下,麻山抗暴自衛隊的領導人員,除熊亮臣、熊亮斌兩兄弟外,楊樹清以下的各大隊隊長全部被殺,到了1945年4月以后,抗暴自衛團的槍彈補給困難,人員傷亡,被俘、被誘投敵日益增加,終于寡不敵眾,經幾次戰斗后,無力再戰。國民黨反動當局竟下令燒光苗族寨子48寨,血洗麻山,殺害羅甸、紫云、望謨抗暴自衛團戰士和人民群眾4000余人。熊亮臣、楊樹清領導的麻山農民武裝抗暴斗爭,從1936年11月岜依坨打響的第一槍開始,先后經歷近10年時間,最終被國民黨反動政府所鎮壓。

麻山抗暴怒火不會熄滅,1945年6月后,熊亮臣、熊亮斌等渡過紅水河下廣西尋找中共黨組織,后熊三妹及部分抗暴自衛隊又去廣西投熊亮臣、熊亮斌。他們在廣西參加中國共產員領導的革命武裝斗爭。熊亮臣在革命斗爭洗禮中,加入了中國共產黨。1949年11月21日,受廣西黨組織的派遣,熊亮臣與黃喚民帶著96人的武工隊員,又回到了麻山他當年抗暴的地方,來完成當年還未完成的事業。

八、麻山農民抗暴斗爭的歷史意義

麻山農民抗暴斗爭,是抗日戰爭時期國民黨反動政府推行對外片面抗戰乃至消極抗戰,對內實施殘酷的剝削掠奪和政治壓迫的所導致。抗日戰爭是中華民族與日本帝國主義的大決戰,處在后方的國民黨反動政府,應該組織民眾發展生產,支援抗戰,但國民黨反動政府及其官吏,卻借用抗戰名義,層層加碼,收刮民脂民膏,不顧民眾的死活,激起民眾的不斷反抗。這是在抗日戰爭時期所不應發生的事情。但是,由于國民黨反動政府的暴政,麻山農民舉起抗暴斗爭的旗幟,為了生存,不畏強暴,與國民黨反動統治進行英勇斗爭,在麻山一帶同數千國民黨政府軍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殊死搏斗,沉重打擊了國民黨反動軍警和反動統治者的囂張氣焰,動搖了國民黨政府在麻山地區的統治基礎。

當今,我們在麻山地區的開發和建設過程中,要認真總結歷史,借鑒歷史的經驗和教訓,特別是熊亮臣、楊樹清等人領導的抗暴斗爭的歷史經驗和教訓。這是一筆歷史的遺產和財富。這就是:一是麻山民族地區要加強黨的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的建設及麻山地區的開發和建設離不開黨組織的領導和黨員的先鋒模范作用,并且要建立強有力的基層黨組織和有作為的基層政府,成為帶領麻山地區各族人民脫貧致富奔向小康的核心和依靠。麻山農民武裝抗暴斗爭先后堅持十余年,在強大的國民黨反動政府的鎮壓下最后失敗,失敗的一個原因,雖然抗暴自衛團接受黨組織的指導和影響,但沒有在抗暴自衛團里建立黨組織,直接領導抗暴斗爭。二是要堅持從實際出發,結合麻山地區的民族特點區域情況進行開發和建設;三是要加強民族的團結,用平等、團結、互助、和諧的社會主義民族關系來處理民族問題,加強少數民族離不開漢族,漢族離不開少數民族,少數民族之間也相互離不開的教育與宣傳,并付諸實踐活動中;四是要加大麻山地區苗族布依族干部隊伍的培養和使用,特別是要培養和使用熟悉苗族布依族語言的干部。在民族這一共同體還存在的情況下,在民族地區沒有本民族出身的干部,就不利于黨和國家在民族地區開展各項經濟文化建設事業的活動。就不能組織和動員各民族群眾積極主動廣泛的參與。五是要加大教育和科技的投入。改變麻山地區貧困的問題,使麻山地區經濟建設和文化事業得到發展和繁榮,離不開科技的投入。但是要使科學技術得以投入,就要加大教育的投資,在麻山地區不僅要使九年制義務教育得以穩定,而且還要有一批人得以繼續升學深造,掌握科技知識,才能在麻山地區實施科學技術的投入,才能逐步地改變貧窮落后的面貌;六是要加大國家資金幫扶的投入力度。要推進麻山地區的振興,就要加大國家資金的投入力度,如果沒有國家資金的投入,靠麻山地區本身簡單再生產的積累來擴大再生產,那振興麻山地區經濟文化發展社會和諧,生態良好,特別是在當今推行精準扶貧,不僅扶持到面、到點,而且要扶貧到戶,選擇好發展項目,脫貧項目,大力支持發展,才能推進麻山地區的扶貧致富奔小康,并且在生存環境不盡人意的村寨,采取整體或部分移民的形式,結合以城鎮化建設的過程,把他們移民出來,走向發展的地方,從根本上根除貧困。七是要重視生態的建設,麻山地區是一個巖溶山區,生態的建設極為重要,要重視植被的保護,防止巖石的裸露和荒漠化,建好自己的家園;是不斷地革除一些不利于進步的陋習,弘揚積極向上、健康的風俗與習慣,促進民族的進步與繁榮;是不畏艱難,要向前輩麻山抗暴斗爭的農民英雄們不怕困難,不怕犧牲,在當今社會主義新型農村小康建設中堅持長久的反貧困建設。十是麻山地區在黨和政府領導和有關單位與部門集發達地區的幫助下,通過麻山地區各族人民艱苦奮斗苦干實干,貧困的麻山地區必將發生巨變,麻山地區必將郁郁蔥蔥、欣欣向榮、歡聲笑語,和全國各族人民共同復興實現中國夢。

熊亮臣,全國解放后,曾任紫云縣大營鄉鄉長,猴場苗族自治區區長、紫云縣副縣長、中共黔南州委書記處書記、副書記、副州長、州政協副主席、全國政協委員、省民委黨組副書記、副主任等職。1985年12月病逝于望謨。

熊亮斌,全國解放后,曾任望謨縣牛場鄉副鄉長、望謨縣副縣長、黔南州中醫院副院長、黔南州專職政協委員,1997年病逝于望謨。

熊三妹,全國解放后,曾任逢亭區副區長、羅甸縣人民政府副縣長(這是貴州省首批5名女副縣長之一),1966年病逝于羅甸。

作者系:黃元勛苗族,羅甸縣苗學會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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