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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族古歌里的“猴事”
作者:吳安明 來源:本站原創 日期:2016-02-24 閱讀:2363

猴年到了,總得要說點猴事,漢族關于猴事多著,就常用詞來說,就有“金猴鬧春”、“猴急急”、“猴年馬月”、“猴頭猴腦”、“猴精”等等。最近讀到苗族《開親歌》,我也才知道苗族也有關“猴事”,其中“猴子開親”、“人猴打官司”的故事最為精彩。

 

《開親歌》是苗族十二路酒歌中,流傳最廣,內容最豐富,歷史研究價值最大而又最為苗族喜聞樂唱的一路酒歌。《開親歌》具體地追述各種動物、諸神開親和人類開親兩部分。各種動物和天上諸神開親的這部分,苗語叫“vongx  neel  ted,音譯為“甕訥濤”,它敘述了魚、蟹、龍、猴等動物和天上諸神開親的故事。話說,“親”在一個遙遠的地方一個亂石堆里躲著,吃的是石頭的乳汁,只有手指大小,后來,它被一個叫“養久耇勞”的人挑著溯流而上,來到一個“昂哦嶺”的地方休息,一不小心,掉到地上,一個疙瘩石搶先奪去,吞食在口中,人們只好用一只金黃的公雞去逗哄,公雞一笑,“親”被吐了出來,聚集成一大窩。一個不懂事的小孩不認識“親”,以為是一堆柴火,放了一把火燒了起來,“親”落荒而逃,跑出了三路“親”,一路順河而下,被龍王、天王、犀牛、螃蟹、猴子等接去,開了親;一路往山上跑,成了人類開親的初級形式,這就是“年幼親”;一路去了細利和細金家,成了“眾多親”。

在這里,我們就說“猴子開親”吧。說是“親”沿河行走,走得急匆匆的,把還睡在茅草上的螞蚱也驚嚇了。“親”跑得那么快,是要去哪個地方呢?說是親去了“嘎吉尼”一個叫“嘎供衣”的地方。那是一個猴寨,猴子們住在一個山洞里,見到“親”來了,十分開心,它們打開石洞,把地下打掃得干干凈凈,迎接“親”進家。“親”來了,它們決定趁“親”到來,馬上組織“開親”。常言道,“不開親是兩家人,開親就是一家人。”要開親就得準備宴席,那么用什么東西來開親呢?猴子們很精明:“野果當米飯,石頭當雞蛋,碩鼠當豬殺,橡子帽當碗,茅草當把刀……宴會開九晚,九個大白天。”然后才送“親”走進深山,走近綠林。

上則是說猴子聰明的故事,而《開親歌》里還說到一則講述猴子笨拙故事的。話說尼耶金耶兄弟二人逃出了虎口,又逃離了鷹地,一個叫巫娟的瞎子老奶奶吩咐他們說,離開這地方之后,前面有兩岔路,上路是去猴寨,下路是走人寨,你們記住要走下路,不要走上路。人寨那里——“那河八百灘,那方八百寨,好房又好屋,好田又好土,無男人耕地,無女人繡花,沒有娘煮,天空靜悄悄,地上靜悄悄,那里是東方。”要他們兄弟倆去那里耕地,去那里成親。可這兄弟二人走到岔路口后,一個說:上路走是人寨,下路走猴寨。另一個說:上路是走猴寨,下路是走人寨。兄弟二人發生爭執。相持不下,分道楊鑣。金耶走了上寨,去了猴寨,與猴女結為夫婦。尼耶則走下路,去了人寨。尼耶在人寨里通過千辛萬苦救出了被告鷹控制的姐妹二人。尼耶決定回到猴去把哥哥接到人寨來成親。尼耶去到了猴寨找哥哥,路上遇到了猴媳婦,那猴媳婦挑著對竹桶去挑水,尼耶問那猴媳婦:“猴嫂猴嫂,你見到我哥哥金耶沒有?”那猴媳婦總是“兒欒兒欒!”回話。尼耶很氣,拔出刀子將猴媳殺了。進猴寨之后,尼耶見到了哥哥金耶。親人相見,分外親熱,一番寒暄。哥哥將他走到了猴寨之后與猴子結為夫婦,并生下了三個猴寶寶之事從頭敘述了一遍。說完之后,反問尼耶:“你在路上遇到了你嫂子沒有?”尼耶回答:“沒遇到,只看到一個猴子,挑著對竹筒去挑水,我問她,看到我哥哥沒有,她只‘兒欒’的回答,我一氣之下,將她殺了。”哥哥驚恐萬狀,衰嘆說,你殺了你嫂,她家兄弟多,這次闖禍了,官司大得很,我們怎么辦?尼耶不慌不忙回答:沒事的哥,你去砍樹疙瘩,要每個親戚發一個,又去網螞蚱回來,客人來了之后,要煮一大鍋稀飯。哥哥不知兄弟的用意,照著去砍樹疙瘩,又去網了一口袋的螞蚱回來。

這天,猴嫂家的外家來了,它們三三兩兩,浩浩蕩蕩,將金耶家擠得水泄不通,它們是來討個說法的。尼耶招呼它們坐定,并發給它的每人一個樹疙瘩,然后對它們說,我殺了你們的姑媽,這是我的不對,我是逃避不了責任了,現在請你們先吃飯,再來說理。只見他把煮好的稀飯一大鍋抬了出來,放置在院子的中央,猴子們都圍繞鍋子坐著。尼耶說,吃這種稀飯需要配點螞蚱才好吃。于是提出了螞蚱的口袋往鍋中一倒。螞蚱遇熱,飛奔起來,騰躍到猴子們的身體、臉上。猴子們一急,都用樹疙瘩互相幫忙打螞蚱,它們下手都狠,互相打得死的死,傷的傷,活著的最后都逃到深山去了。這場官司就這樣草草了結了。

猴子散去之后,兄弟二人帶著兩只猴兒就要回人寨,走到半路,尼耶背著猴兒有意走在太陽底下,猴兒熱得汗流滿面,他看到有一個大的深水池,就對金耶說:“哥,我看孩子們口喝了,我帶他們去吃吃水。”金耶同意了,尼耶走近池塘邊,順手將猴兒們溺死了,回來后,對哥哥說:“哥,你快快去看看,兒子們下池塘里洗澡,起不來了。”哥哥去看時,兩個猴兒已沒有了出氣。兄弟倆痛器一場——其實尼耶暗暗高興,心想:這下哥哥算是一心一意跟著走了。他對哥哥說,我們去人寨吧,那里有漂亮的兩姊妹,我們可以去和她們成親。這時,哥哥轉悲為喜:“那好呀,不過你害死我妻子,又害死了我兒子,那兩個姑娘由我挑選,我才跟你走。”尼耶早有準備,姐姐不太漂亮,他叫姐姐穿著新,妹妹漂亮,他叫妹妹穿爛衣服。兄弟倆翻過一道山梁,人寨就在前面,遠遠看去,姊妹倆已在村口的大樹下迎侯。尼耶就指著姊妹倆,對哥哥說:“你說我害了你妻,也害你兒,現在我們來到了人寨,寨頭的那倆姑娘,你看看你要哪一個?”因遠觀,又看不太清楚,只見那穿著新衣的要好看一點,哥哥當然就選擇那個穿新衣的。尼耶假裝對金耶說:“你老點,你還是那個穿爛衣那個。”哥哥當然不干。尼耶順水推舟:“那就說好了,決不能后悔唷!”哥哥點頭。走近一看,哥哥自知上了兄弟的當,但也不再反悔了。

據說,兩兄弟現兩姊妹結婚之后,從此有了人類,再之后由于沒有其他外族的人,兄弟之間又開親了,子孫繁衍,人丁興旺。

以上故事是根據苗族《開親歌》整理而成的。

0一六二月六日于偏橋古鎮

貴州省施秉縣苗學研究會  吳安明(筆名:紫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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